
开始有一些回家的感觉了。车票早买好了,在口袋了揣了好几天了,礼物买好了,衣服已经装进包了……好像万事俱备,就等时间快快点来到吧,我已经在想象着回家后的快乐日子了。
每年这个季节,我的心情世界里就没有了平静。年前是是因为决定是否回家然后作回家的准备,烦恼、急切;年后是因为刚刚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假期,疲惫、兴奋、回忆。虽然,家远在千里之外,但仍然感受到它,像磁铁一样,我的生活以它为重心。
父亲
我每次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总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我小时候,觉得这是一种无言的“威严”,现在我才懂得这是他默默的“慈爱”。他今年54岁了,岁月不饶人啊,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正是而立之年,却经历了人生的“大落”。开始他的头发只白了顶,突然好像一夜便白了双鬓。行动比以前迟缓了,干起活来也没从前耐力。有时候,他的话就特别多,叮嘱我注意这注意那。我考上大学时,他又喜又愁,最后还是帮我凑够了学费,并亲自送我去学校报到。非典肆虐的时候,有一天他从家里赶来,在校门口隔着铁栅门父子相见,他并没有说什么,递给我生活费和从家里带来的苹果。这件事情在我的记忆力里特别深刻。
母亲
听说我即将回家,母亲就开始准备我喜欢吃的东西了,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没等我进家门,母亲就不时地出门探望。进门后,就问寒问暖,然后急急忙忙地端来饭菜。我通常放下东西后,会在房子、院子里四处走走,她便上前来笑盈盈地给我讲院子里的故事:今年梨子结了好多,压得树枝都坏了几条;那里曾经养活了一丛花,非常好看……她比父亲老得更快,身体远不如以前,经常不是腰酸就是背痛,多年的高血压和胃病缠身,精神也受到刺激。我最担心的是她了。
最近几年来,她耳背得厉害,经常听错话语,常常要说三四遍才能听到。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有时候会忍不住发火。事后,就特别后悔。她这辈子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而操劳成疾的吗?我不该那样对她说话。
妹妹
妹妹只比我小三岁,基本上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那个时候似乎还不懂得去爱护妹妹。后来,开始上学了,我们便分开了,相互在一起的时间就很短暂。尤其高中、大学和毕业后参加工作这几年,我们见面的次数更加少了,只是偶尔打一个电话。老实说,我对她的了解还停留在她的中学时代。我不了解她,她也同样不了解我,这是我遗憾的。是我不够关心她,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
妹妹初中毕业后就来到东莞一家制衣厂工作,3年间只回过一次家。去年,她谈了一个男朋友,爸爸妈妈都很反对,我也有些担心。家里人不是观念落后,而是不了解她和那个男孩,再者,她做事方法也有些欠缺。幸而后来一切都妥善解决了。今年,她也不回家,可能有她的难处,其实她也很想家吧。
弟弟
弟弟还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小顽童”,他比我整整小一轮,今年读初中一年级。他的长相就是我小时候的翻版,我小时候的照片都会被别人看作是他。在性格上他也很像我小时候:顽皮、懒惰、贪玩、胆小、怕爸爸。不同的是,他在学习上不求上进,每次考试都让大家失望。去年,中考没有考中,爸爸只好托关系帮他转到了另外一个镇上上学。
在家里,他最怕的还是我,有时候惟有我出场才制得了他。看来,同样属猴子的,大猴毕竟是大猴啊。
父老乡亲
我们这个自然村只有20几户人家,村子三面环沟,只有通往北方有一个公路,将四五个村子串了起来,绕过一座埋葬着唐肃宗李亨的白马山和镇政府,才到了向南通往县城的公路。要去县城,必须向北步行3里土路,才有一趟公共汽车。通常汽车每天来回县城只有一个来回,早上6点出发,下午3点多钟赶回来。冬天的时候,我们多半是摸着月光去搭车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从我们村西的小路翻过一条大沟,大约要走半个多小时,到了对岸后还要步行2公里才能见到公路。
小时候,村子里很热闹。农忙的时候,田里都是人,干累了可以坐在一天聊聊天。婚丧大事、建屋搭棚也相互帮衬。虽然有时候有什么不快吵起来了,但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不久也基本都能够和好如初。
每当我回到家,路过村人,必要相互问候一下,有的长辈还得带上点心或者白酒专程去家里问候。大婶大姨们见到我问我找到媳妇了没有,偶尔也要总要开开玩笑。
2003年春节我带了一部数码相机回家,开了他们的眼界,拿着了相机左瞄瞄右看看,就是闹不明白怎么照的时候能看见图像、照了之后还能预览、不需要的可以删掉、照好了不用冲洗。村里人大部人都还没出过陕西,甚至好多都没去过首府西安,电脑这玩意,只是在电视上听说过,没见过也没摸过,许多人还停留在“打字机”的概念上,更不用说数码相机这东西了。
近几年,农村的危机已经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出现了。天出奇地旱,农业税虽然都免了,化肥农药涨价更厉害,苹果树老化,价格一年不如一年,而孩子要上学,结婚要聘礼、嫁妆,老人要看病,逼得一个个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有的人家,一家全搬走了。因此,村里现在几乎没有几个劳动力了,老人和部分妇女在家看门,照料庄稼。
又一年了,不知道乡亲们的日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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