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首富的无奈

2008年03月14日

3月12日,因在两会上提出取消无限期劳动合同而饱受立法部门与媒体炮轰的全国政协委员张茵对记者说:这就像我们跟父母的相处一样,我们永远不能跟父母斗,这块土地是养育你的,父母的原则订了,但是你可以提建议。至于提完建议后怎么样,这由父母决定。张茵表示,本次采访是对这次事件的一个总结,以后再也不会说了(见相关报道)。张茵是《福布斯》2006中国富豪榜上女首富,玖龙纸业(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

参政议政本来就是法律赋予政协委员的一项权利,只因提出了一项表达广大企业的建议,就被媒体集体扣上“炮轰劳动法”、“误读劳动合同法”、“代表狭隘的自身利益”、搞“劳资对立”等帽子。甚至,广东省总工会副主席孔祥鸿跳出来要和张茵上电视PK(和官员PK不是找死吗?)。难道,张茵不该代表企业的利益吗?有什么不对吗?而与此同时,以厉以宁、张五常等为代表著名经济学家以及企业界人士均对心法提出了质疑,而遭受到的批驳并没有张茵这么严厉。我以为,可能与张茵是女首富的特殊身份有关。在媒体的渲染下,这些富人的发达好像是钻了旧法的空子,似乎是不道德的,或者说是“有罪的”。难道就因为她是首富就剥夺其说话的权利了吗?

漫画/邝飚

张茵拥有一个巨大的产业,能连续两届跻身全国政协委员,就证明其在民营制造业中具有一定代表性。如果是小企业主,可能都不敢站出来讲话了,讲得稍有不慎,地方政府就能把他搞死。张茵能把众多民营企业不敢讲的心里话大声说出来,是值得肯定的。我不相信张茵不是没有一点社会责任感的。一味对其炮轰,强拉硬扯将其树立为劳动者的对立面,唆使网民对其进行非理性攻击,是非常令人寒心的。

不可否认,劳动合同法有好的一面,但是确实还存在很多问题令人担忧。例如,连续签订两次合同就强制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可能反而导致“一次性合同”盛行,劳动关系反而短期化;过度向劳动者倾斜,无固定期限合同事实上成了铁饭碗,懒惰员工只要不犯错,企业很难与其解除合同;强制规定签订合同必须缴纳社保,但是农民工不接受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社保和养老金不能跨地区转移;国有企业改革又要走回头路;用工灵活性受到严格限制,就业危机加剧;用工成本大幅增加,中国制造失去优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政府将“和谐社会”的成本强加在了企业身上。

企业界也不是完全抵制新法,而是希望增加可操作性,不要一刀切,给一些适当的时间过渡一下而已。张茵等企业家就是表达了这种要求,也无可厚非。高在上的老爷们不食人间香火,当然不懂得民营企业经营的艰辛,对张茵的围剿反映出他们孤傲的姿态,不容别人对其“政绩”有任何的非议。

中国距离民主还很遥远,张茵最终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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